妹妹的经典困境、父母和小城市、以及安全感

我在画画,妹妹在一旁拿着 Switch 玩 INSIDE ,不时看一会 Bilibili 上的攻略视频,不亦说乎。这时候,姑父走了进来,数落了一通妹妹「一点也不自觉」,「整天就玩游戏」,「还不快去写作业」,并顺便以我作为对比,「你看哥哥都在干正事」。我保持了沉默。妹妹遂一脸失落的被带走。

这就是「生活」。毫无理由的,暴力的,在这片土地上反复发生的日常。

我思考了一下我能做什么,或者说怎样做更好。

我应该和长辈正面顶嘴吗?不论如何,当面不审慎的行动都不是明智的。而且我应该怎么说、怎么为妹妹声援才正确?这个问题过于复杂了,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我不认为应该粗暴的数落妹妹、打断妹妹原本心情好的游戏时光,让她一脸失落和无聊的去进行毫无效率、不明白意义何在的学习。我应该怎么说?

  1. 她玩的时候就让她放松一下吧,晚点该学习的时候好好学就好了。
  2. 到学习的时候她会学的。

但是这些语句是基于对妹妹的了解的。我刚了解到才来我家两天的妹妹的娱乐时光是如何度过的(妹妹没有自己的手机,也没有看书的习惯,在我看来精神生活是相当空虚),以及目前对待学习大概是怎样的态度。我不了解妹妹实际自己能如何规划学习和生活,所以无法带着信任为她辩护。或者,其实在这种时候应该对她无条件的支持和信任,相信她有能力随后做出正确的选择?

所谓的「自觉」是一种契约。很多时候的不自觉其实是父母的过多干涉催生的。比如,孩子自己其实有能力终止游戏,开始学习。但是如果此时父母介入训斥,就会让孩子产生一种「我不一直玩到你来催我的最后时间为止,我就亏本了」的感觉。父母的担忧和数落往往是阻碍孩子选择改变的来源,尤其是青春逆反期。「听你们的话我就输了」,就这样,持续着不遂父母心愿、其实对自己也只有坏处的双输空耗。

回到妹妹的话题。在我看来,她的生活状态非常堪忧:生活在一个乏味、什么都没有的小城市,和家里关系应该说尚可、不过已经成长到了青春逆反期。不看书,也没有自己的手机。没有娱乐,没有信息输入,没有丰富的生活,没有活动,只能重复乏味的日常。对未来没有特别的想法,没有目标的大学和职业,现在也没有热衷的兴趣和想做的事情。说白了,无非就是得过且过的混日子。偶尔能玩一下,也不是使得生活丰满、心灵富裕的娱乐和体验,而只是浅尝辄止的逃避现实,还得被父母数落一通回到毫无意义的学习。

这状态一点也不特别,不如说太普通了。大部分人就是这么过的。这就是生活。

昨天我去图书馆之前坐在汉堡王,左边一座初中生、右边一桌高中生,全围着吃鸡,大呼小叫、聒噪的叫人头痛,好端端的汉堡王变成了网吧。吃鸡没什么不好的,只是一方面他们在公共场合的行为不太有教养,另一方面说明他们实在是没什么丰富的娱乐了。

在北京的时候,在咖啡馆、快餐店或者商场里走都是很愉悦的事情。咖啡馆隔壁桌的年轻人可能在讨论中关村风投;金拱门隔壁可能是塞着耳机埋头做试卷的人大附中妹子;商场里是盛装打扮,准备去参加各种活动、吃吃喝喝、看电影、练习武术、送小孩看绘本、和恋人约会等等的人群;任何博物馆、图书馆里都很热闹,不少小孩或者年轻人。

小城市就是这样的。小就是没有资源,就是没有、没有、没有。没有娱乐、没有活动、没有动力、没有舞台、没有竞争、没有帮助、没有导师、没有朋友、没有机会。这是个新二线城市,或者诚实点说三线城市。换句话说就是中国80%的人住在比这种起码有唯一一个小破图书馆、小破博物馆和科技馆、小破文艺中心的城市更糟糕的城市,比如妹妹住的县城。在知乎感觉985贱如狗,三本不是人,然而全中国的本科率是 7% ,只要有大学上就超过了全国 93% 的人!

直视这种现实没有什么用 —— 当然,对教育事业很热心者除外。对于我们个体来说能做的只有自救和救身边的人。


「和父母的二元对立」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个母题。某种意义上,我嫉恨并讨厌和家里关系好的孩子 —— 或者说,我关系较近的朋友中大多和父母并不融洽。

我并非一直和家里关系不好。小学的时候,我还是个受到身边的所有人喜欢、毫不孤僻的孩子。那时候我富有安全感,朋友众多,创造力更是充沛,写写画画的成就现在仍然不能达到。然而到了初中,我已经开始和一两个同样不想回家的孩子逮着机会到外面乱晃了;初三离家出走过一次,高中拿学习为借口躲着家里人、更以学习为远离家人的实际工具;并且在大学成功遂了愿望,远走高飞,拿自己的实习工资买了家里永远不可能卖的 Switch 和 3DS ,交到自己想要的朋友、按自己想要的方式生活。

仔细想想,我并非不喜欢与父母关系好的人,不如说非常之羡慕。之所以我存在这样的偏见,大概仅仅是因为在我所处的阶层,「大部分家庭都不够优秀,所以和家庭关系好的人大多很无聊」。

恕我无礼,我的某位衡水舍友就是典例,我想,他家庭幸福的堪称模范,他几乎隔不了两天就会和家里视频通话,给家里人介绍自己的舍友、讲最近的生活,甚至对恋爱、和女生关系的细节都毫无隐瞒,会和父母亲戚互开玩笑。可以说,他就是我这种故意填了离家两千公里的遥远大都市学校、一个月和家里打不到一次电话、根本没多少兴趣和家人沟通自己的生活、逢年过节丝毫不想回家的「不孝」孩子的完全对立面。

我对他的家庭关系毫无意见,应该说认为这样很好。但是问题在于,他「太安全」了。

「安全」,或说「安全感」也是另一个层面上的二元对立。安全,意味着缺乏危机感,意味着「生活只要这样也就能延续下去」,意味着不看向更远的地方、意味着懒惰或者「勤奋的懒惰」、意味着缺乏移动和改变的推动力。

这位衡水的学霸,按高中的惯性获得了我艳羡不已的年级前五的优异成绩。然后,到此为止。年级前五同学像一名普通的大学生,享受着软院空虚的学生会活动和被学妹死缠烂打的不干不脆的青春(这不是褒义,在我看来他只是过于淳朴容易被女人利用)。他拿着如此高昂的 GPA 和四六级成绩 —— 等待保研,我猜。他没有去争取任何一门竞赛,没有考虑过任何活动、任何出国的机会等等。也许,他还是习惯于一切挑战,会被老师分析好套路之后摆到他面前来的高中模式,不存在「机会是要自己寻找的」这种概念。

—— 起码这是一种不坏的、幸福的青春。至少我不觉得糟糕。每个人有自己的生活,也不是任何人都要有特别的追求,是吧。

而「不安全」也不是什么好事。关于「不安全」的二元对立在我自己身上更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是的,是「不安全」让我不安于现状,是压抑的小城市、糟糕的无法理解自己的周遭环境,让我成为了一名异类,让我以年级第四抛下过去来到一个能接纳我的好学校和大城市。是「不安全」给了我驱动力和鞭策自己前进的理由,让我不甘于让普通沉闷的生活延续下去,让我逼迫自己迎接各种挑战。不久前,又有一个申请被拒了。高中的我使出浑身解数挑战了各种竞赛和自主招生,最后还是裸分上的大学。那些竞赛在高考神学通通没起作用,但是却是我的财富,还间接给了我大学的实习机会。

只是又一次失败的时候我会想,这些从不去主动寻找挑战的人们,是否体会过这种「自找失败」的感觉呢?

如果说上述是「不安全」这枚硬币的正面,那我要说说反面。孤僻、惶恐、不安,无数次反复质问自己、所谓的思考人生、摇摆不定,无法聚精会神于眼前的事物、只是带着恐慌和不安全追求成功,这就是「不安全」的方面。我们已经听够了众人眼中的优秀学子完美超人不堪重负选择自我结束的故事了。

所以我大二上的一个学习就被这样「献祭」给了我的安全感。我用最后一次哭泣和眼泪选择和过去和解。选择接受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命运,自己的当下。然后为未来做好最坏的准备。就像「三傻」里的 Raja ,我的人生不再为具体的成功和外界环境的所限制:我选择平和的面对一切挑战,无论是胜是败都无所谓。我的未来不再因为类似高考的一场考试,或者考研或者申出国的结果所彻底决定;我的价值不再靠外在的标签和成绩决定,我不会因为失败或者没有外人可见的成果认为自己一无是处。我不在孤独而哭泣,不再为无人理解而悲伤,我的努力不再需要其他人的承认而才有价值。

我用自己过去的经历、自己现在的实力、自己对未来审慎而保守的期待、自己对当下的每一天的负责,自己为自己赋予了无与伦比的安全感。我为自己身于此处而高兴,我为自己的过往自豪,为我的灵魂和大脑感到骄傲。

而这种「安全感」对于创造性工作来说是无比重要的。

其一,创造性工作无非是观察并描绘现实、辩论生活和现实中或者人类所面对的问题,或者创造快乐、传递幸福。而「安全感」对于创造欢乐的工作自不必说;虽然你也可以举出「可是医生,我就是那个小丑」的反例。至于深重的悲痛和晦涩的恶也许能开出美丽的悲剧的果实,就像太宰治或者林奕含,但是普通人只会为悲剧的力量所拖垮。只有自己足够安全、坚强和勇敢才能有勇气直视黑暗的深渊。

其二,创作性工作需要的是专注力,是一个绝对不受干扰的处理和酝酿思维的环境,是对眼前事物的「用心」。逻辑和理性思维是相对不那么需要用心的,是可以靠机械和死记硬背的,这正是为什么我高考没能实际用心考的更好、和我为什么能在毫无安全感的情况下取得不差的高考成绩。你无法想象一个画家、小说家在随时会被人破门而入,随时要挤占你的思维和行动的状况下进行作品高潮的创作。

这正是我讨厌家人的一点:他们没有进行过创造性工作,不能理解和配合这种时候生活的时间安排和优先级,而我选择的方式就是强硬的坚持我的条件,完全按自己在大学的自由环境摸索出的最合适的调度系统行动。

对我来说,小学时「安全感」给我带来的充沛的创造力,初高中「不安全」驱使我突破环境而前进,而大学重新寻找「安全感」以便自己能有重足的能量创作,这个二元对立的震荡也是饶有意思了。

所谓“家是生活/心灵的港湾”,但我能信誓旦旦的说在这个国家能成为港湾的家绝对远远不到一半。对很多人来说,家庭不过是烦恼和压力的来源,是血缘关系维持的陌生人甚至敌人。对我来说,所谓的港湾,也是自己独处的时光,鼓励自己、安慰自己、教育自己的,往往只有自己、或者虚拟的故事作品。好一点的情况,也许还会有朋友的支持。

然而,这些都是相对悲观的情况。幸福的家庭并不一定催生不求上进,而最理想的情况当然是在有家庭和父母做后盾,鼓励和支持孩子勇敢的冒险、前进和追求。我相信,安全的家庭环境才能催生最杰出的人,被爱过的人才能勇敢去爱。如果原生家庭的关系并不理想,在争取自由的同时也要适当尝试改善关系。


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一场选拔,我位列评委之中。舞台上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满不在乎的等待着我们的意见。讨论了很久之后,我说。

「你的出彩,只不过是恰巧拥有很好的歌喉,而且乐感天赋比较好而已。相比其他人你根本毫无技巧可言。」

「如果经过充分的学习和练习,你本可以做到非常非常出色的。」

「我完全不能接受你这样对自己的才能毫无尊重且弃之不顾,而不是将之发扬光大!」

是个奇怪的梦,对吧?我想到前几天看的清华马来裔学生的学习直播,他说他想功成名就之后回国建立像大学一样因材施教的高中;想到才看的「三傻大闹宝莱坞」,阿米尔汗说重要的是对工程的热情和认真学习,而不是尝试在竞争攀比中超越别人;想到我看到自己身边那些有想法、有动机,却因为担心才能或者自卑,只想让梦想停留在口头、不愿意付诸行动的孩子。

回到妹妹的话题吧。

妹妹的面前、过去的我面前、不如说就是大部分非大城市出生孩子的面前、有两座大山。这就是我所谓的「经典困境」。

第零座是自己。

是最俗套的说法,自己要相信有改变的可能,并且有改变的动力和行动。这种「信仰」可能靠身边的人影响得到,可能靠影视作品灌输得到,可能靠自己忍无可忍绝处逢生得到,不一而足。问题在于「人为什么活着」。我看过太多人,明明手上拥有了自由权不敢拥抱,能自己独立决定的事情却畏畏缩缩,太习惯在父母的支配下生活,像一颗在夹缝里摇曳的小豆芽,只要靠麻醉自己不感到痛苦的苟且度过今天

我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拥有不知道何处赐予的无与伦比的自信和豪迈,那种「我当为世界之王」的气概,自己只要想就能做到、世界上一切美好和精彩的事物自己都当得起、都值得和应该得到的、敢于被爱和敢于成功的气度。大部分人不是不能成功、不是没有能力成功,是害怕自己真的成功,害怕的事情本质上大抵都是出名之后签名不好看、粉丝太多怎么办的问题,害怕现在当缩头乌龟沉迷动画游戏小说的日子结束、真的有所成就站上舞台镜头的不安全感。可笑至极。不过有的人单纯是没有成功过,太需要有人手把手拉着他成功那么一次,才能得到主动追求和接受这一切的勇气。只是这种需求,多半很难得到回应。

因为他们的父母从不知道,也不会告诉他们一个根本问题的答案:人为什么要生活,人为什么要活着。

第一座是父母。主要问题在于,在这个时代,你的父母大概率本来就很菜。

父母也是人,和自己一样的人。自然有水平高低,也受到自己的成长经历限制。

考虑一下这个时代最典型的三代同堂:爷爷辈来自山区,父母辈来自农村,儿子辈开始在城市读书学习。这不得不说其实是现代中国的一个奇迹。就算条件好一点祖辈都在城市,但是时代的差距仍然不可磨灭。

你的父母相比之下当然是「菜鸡」!你在城市、在互联网、在现代中国长大,他们在农村、在闭塞的环境长大,他们小时候没有主机玩、成长时没有受过高等教育、毕业后找到普通的工作或者打拼到管理岗位、现在也不一定懂得看博物馆看展览看演唱会看书。你既不应该苛求他们理解你、应该承认他们在自己背景下的努力和成就,更因此不能让他们决定和规划你的未来!长辈根本不能理解现在教育和高考的竞争、文娱和生活、就业环境的实际情况。他们只会用过时的常识指指点点,这时候你只需要把具体的内容当成耳边风、感谢他们的关心、和他们解释你的选择要求他们信任和放心就好了。

挑战父母有两大难关。

第一大难关是「方向」。很多父母辈不具有一个基本的价值观:人生就是要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了解世界和体验各种事物、用心从事自己感兴趣和热爱的事情、发挥自己的才能和价值。在父母辈眼中的生活很简单:读书考第一,工作赚大钱,买房养孩子。由此导出的每天的生活和未来的规划是显然全然不同的。

但是这个答案只能自己找。只有自己找到自己感兴趣、值得做的事情,自己发现生活的意义,才能有充足的底气和父母对抗。哪怕是大学、成人,也总会有人继续混到读研、读博。这看似是充实的生活的基本的条件,其实达成率低的可怕。

父母基本只会训斥你做得不对,其实自己也根本不知道怎么做,也不会手把手带着你做对。训斥孩子不好好学习的父母多半自己来也根本学不好。好的方法是不言自明的,真的懂得如何学习的父母会教会孩子方法让孩子学得更轻松,而不是强迫孩子做各种不想做的事情。

父母永远不会挑吃,因为他们可以不买自己不喜欢的菜。

父母是「菜鸡」,其实我一开始想用的词是「垃圾」。父母靠不住。一定要自己自救。

第二大难关是「自立」。

当一个身边人眼中的中规中矩的好孩子是有成本的,你必须在这些事情中取得平衡。例如,我认为 Fitness Boxing 对锻炼很有效果,所以决定不怕被舍友们当成 SB ,并自嘲「今天我又要玩傻逼拳击了」。这就是一个取舍。因为父母是很蠢的,所以很多合理的决策 —— 比如适当的玩游戏,可以放松身心更好的工作、激发灵感和创造力 —— 多半都要废很多口舌他们才能理解,或者根本不能理解。总而言之,沟通、无视和自行其是、背地里干,你总得斟酌成本之后选一个。我只能说,适当的装成个乖孩子能获得一些额外的信任和自由;有时候其实一些事情家里人废话两句就接受了;很多时候家长其实没那么难说服,只是他们自己也害怕而已,比如你要把 Switch 介绍给他们他们会害羞不敢上手,因为他们从没玩过游戏。你要相信真理是不言自明的,任天堂是无敌的(笑)。沟通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

但最重要的是「这不重要」。和家里人沟通这么简单的事情对你不造成威胁,因为你已经「自立」了,你可以无视他们的意见,你和他们是协商关系。重要的是你可以举重若轻的搞定这种事情,不因为家里人可能的不理解而畏缩害怕,也不因为不顺遂自己心愿的反应过度在意、生气、像青春期一样被激起失去理智的应激反应、大喊大叫或者躲到被子里哭。

父母也就是人,也就是比较蠢的、比自己年长的、见识可能比自己少一点、但有的地方人生经验多一点的、很多事情也搞不定干不好、尤其是没能力教好你的另外两个孩子罢了。

自立这一点也不容易。

对我来说,自立有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初中的时候靠写代码赚了第一笔钱。从那以后,家里人总算不把我趴在电脑前当成是纯粹的「玩电脑」了,起码承认我是有点价值、有点真本事的。其实对任何一个热爱技术的极客来说,基本都有开源情结、不怎么瞧得起经济利益这档事。但是一码归一码,博取了家里人的信任就会方便很多。

第二阶段,是高中的时候发现家里人对高考的规则、竞赛的情况、高中学习的难度一窍不通,不如靠自己。得知这个事实、得知家人根本无法支撑我的理想和野心、得知自己混杂着信任和叛逆的家长居然也就是这样的普通的人的时候,我彻底崩溃了。哭了一天之后,我正式放弃了我「蔷薇色高中生活」的愿望,开始了孤僻和坚决的考大学之旅。我开始自己上知乎、看书、思考规划如何学习、如何进行时间管理、自己报名竞赛和自主招生,并且叫家人闭嘴和别打扰我。

第三阶段,大概就是大学,拿到实习工资、有自己的信用卡。第一次拥有自己的大额度可支配金钱,可以投资在游戏、旅游或者任何自己觉得有价值的地方,不需要和家里报告,只有生活费来往和基本的好好学习。有了自己的时间,家人远在天边,这就是我要的自由(笑)。


第二座就是资源稀缺的小城市或者县城。

我觉得这个问题只有三种方法可解:书、互联网、直接成为当下环境中受欢迎的好孩子。

[Forwarded from 钉子公放碎碎念 (Dimpurr Cheny)] https://t.me/dimpurr_official/7
小城市是会消磨人的斗志的,这里没有百尺高楼拔地起,没有争奇猎艳灯红酒绿,没有等待着你的舞台和观众,行人走的都那样和缓,感受不到巨大都市心脏蓬勃律动的那种生命力。

归根结底,物理的时空资源限制,稀缺就是稀缺。虽然你可以尽最大努力在小地方寻找良师益友、活动团体等等,但是性价比始终是低的。道理非常简单:只有书和互联网能以低廉的成本获取远超出于周遭环境水平的信息、知识和资源。

当然,你也可以走阳光大道,在一个小地方不充沛的地方,成为顶尖学校、重点班里老师见老师爱的孩子,或者地区性运动、艺术培训领域的顶尖选手,总而言之,得万千宠爱于一身,把为数不多的仅有的资源都揽到自己身上。然后,你再获取小地方珍贵的那么几个机会,被推到更好的地方。

只是这像个先有鸡先有蛋的问题,你如果一开始就这么优秀、问题就根本不存在;如果你不够优秀,那你还是没有资源,你还是要借助你更容易得到的资源「逆袭」。

所以我可以这样下定论:一个小城市的孩子,要么现在已经表现的很出色和优秀获得了很好的资源,要么自己有兴趣和条件看书,或者有能力和条件充分接触互联网并且迟早能学会从中获取有益的信息,否则这个孩子的成长路径信息和资源来源完全是闭塞的,他没救了

我的生命就是互联网和书给的。我仍然很大程度是被父母所决定的:我父母做的最正确的事情之一就是小时候从不吝啬给我买书。至于接触互联网的权利是我自己靠攒钱偷偷买手机获得的,而辨别互联网上有益信息的能力又是曾经读书和创作交给我的,使我不至于沉迷廉价的娱乐而对网络的认识到此为止。


最后来看,问题既复杂又简单。

复杂在于小城市的父母往往是蠢蛋,不懂得一些基本、简单的道理,自己未曾尝试过、更不可能耳濡目染的教会孩子,甚至平添无意义的阻力。简单在于,需要的条件简单来说就那么几个:找到生活的意义和目标,学会看书学习和解决问题,然后主动争取更好的未来。

人,只能自救,或者救身边的人。

我不知道我能帮助,比如说妹妹,什么。如果我们有更多的时间一起生活,也许我可以陪伴和介入她的日常,用具体的操作和方法来示范我认为的解决之道。这种事情就是所谓的教育。但是只有几天的相处时间,我能做的事情很有限。

更多时候,我应该做的,是按照自己相信的方式生活,用自己得到的珍贵事物证明其优越性,再用自己的经历和学识凝聚成的作品传达改变生活的希望。

讨论

  1. Oling Cat 回复

    超喜欢乃这篇对成长和教育的思考!

    • dimpurr 回复

      hhh 没时间整理成更规范易读的文章,就当随笔一记。毕竟这也算是自己成长过程中一直关心的“母题”了

  2. dimpurr 回复

    来自Telegram 的评论 by Dring

    1 我真的很喜欢钉子这种不定期用文章总结思考的方式,尤其是文章确实有内容,好比每过一段时间,就在自己头脑里建立起一座新的大厦,迟早它会变成一座「大城市」的

    2 不过我开始想,限制住他们的,是「大城市」和「小城市」这个论断吗?城市的大小,城市中包含的资源是本源性的问题吗?

    我的感觉是,不是的。起决定性作用的,是原生家庭。钉子看好北京,认为作为大城市,北京资源丰富,还有着能不断激励自己的各色元素。可我要说的是,我身边绝大多数同学,根本意识不到这些,对于他们来说,北京不过是座灯红酒绿、规模很大的「小城市」。

    相反,我身边称得上有想法的同学,除了少数比较特殊和出众的,多数都有条件很好的原生家庭,父母相对开明,家庭环境良好,才给了他们可能去探索和思考的机会,而不是大城市的资源。或者说大城市的资源固然重要,但能不能用的上,取决于这个人接受的教育,而不是资源在不在。

    我认为电灵这点说得对,或者说原生家庭和大城市两个“大山”实际上有先后关系,然后的确前者更根本和普遍

    3 钉子能对妹妹做什么呢?

    我试着给出我的回答:要么什么都不做,要么做一些让她永生难忘的事*。

    *虽然听起来很奇怪,但是我确实是在认真地说 hhh

    正如钉子所言,几天的相处时光,是非常难改变妹妹所面临的现状的;而且我很认同钉子说的「人,只能自救」(请允许我暂时忽略后半句)。

    对于妹妹这样的年轻人,改变他们的父母是不可能的,但他们本身具有极强的可塑性,他们是原原本本的「刚刚诞生的生命」,而不是那些到了 40 岁,才真正涅槃的「重生的生命」。(二者不分高低,只是确实是两种大相径庭的情形)

    什么叫永生难忘的事呢?

    我想钉子随便选一部被称为「神作」的作品,看下来,那种经历,就叫永生难忘。(尤其是部分神作本身的剧情)

    创作永远是创作,再美妙的作品,能让你体验到的经历,也是隔着一层难以言喻的纱的,而这层纱的厚度,可能以公里计。

    所以再让你难忘的作品,也不及你真的成为主角,去体验一遍主角的经历给你带来的震撼的 1/10.

    你很难自导自演,自己做主角,但你的妹妹为什么不能是主角呢?

    *以下的操作十分不负责,纯属理论研究

    譬如,钉子可以约妹妹出去一天,这一天,是需要认真研究,仔细编剧,不断打磨的专属钉子妹妹的「神作」

    需要你挖掘她感兴趣的内容,挑选适合她的思维提升路线,然后用巧妙的方式,把这一切呈现给她

    (部分略)

    hhh 所以我觉得能不能这样概括,归根结底要有第一次的成功和激励,或者“原初体验”

    先要感受过一次,之后才能按图索骥,自己再主动思考如何独立追求这种感觉

    hhhh 可以这么说,但也要有范本 要有具体的路径

    激励对象(美好故事 / 愿景) + 成功经历 + 未来路途(远景 + 近景)

    差不多是这些

    • dimpurr 回复

      后续讨论

      Dring:

      (一些个人经历)

      1 我想这个例子确实证明了原生家庭的影响,这位(家庭实力强大的)朋友,我想他是怎么也不可能成为没有想法,不去实践的人的

      2 有资源的团队谈资源,没资源有想法的团队谈想法,都没有的团队谈理想

      P.S. 承诺真的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可兑现承诺远不如动动嘴皮子那么简单

      3 资源对项目来说确实很重要,但今天和我的一个朋友聊过这件事之后,我现在重新想了想,感觉这位多伦多的朋友还是浪费了这个资源。他「本可以」用这些资源做更有价值的事情的。


      Dim:

      是的,大一关于资源我学会了两个重要的道理 hhh

      其一是“有什么资源做什么事”,某种意义上是蜘蛛侠的“能力越大,责任远大”相同含义的反向理解,或者有点像我之前评价毛和蒋的“伟人/有成就的人和正确的道路是互相选择的”

      就是自己没有合适的资源的时候要学会看清时势,要放弃也好,忍耐也好,等待时机也好,闭嘴慢慢积累资源也好

      但是一旦挥舞大旗做不是自己能做到的事情,比如要现在就要拯救国产动画(不是hhh),那就是空谈情怀理想主义的浪费人生了

      前面这些一部分是做byrio,另一部分是实习,总之这些“创业”经历教给我的

      其二是,有时候要适当“浪费资源”

      不过指的不是刚才电灵那种反例,就是本来能更加挑战自己,却选择简单的选项

      这点是之前创业打交道时的清美学长交给我的

      我自主主张,把他的“天不怕地不怕”当作我心中的顶级学子的气概,主要表现就是“敢于碰壁,敢于动用最好的资源拉着别人陪自己交学费”

      就好比我“试试科研”,浪费了中科院这个大好机会(最后发现自己并不想做科研 hhh

      就是他作为美院出身没有创业经验,但是直接来清北航邮找最好的伙伴,寻求各种意见和合作

      但是这种时候要相信自己最后会创造出对得起这些经历的社会价值,自己敢于直接去拿最高规格的资源

      很多时候这种只要敢于挑战,敢于要,并不那么难得到的,作为自己的锻炼,而不必太畏畏缩缩

  3. Well Honey 回复

    写的非常好,继续按照自己的期望生活下去吧
    相比之下我的父母开明很多,我也感受到了父母在对我态度方面的变化。小时候管的也非常严,我也有点遗憾父母一直想方设法减少我接触电脑的机会,即使那个时候很有兴趣,理由也是一样缺乏自控力,还有一点经常当借口的是大学有的是时间“玩电脑”。不过等我上大学后就转为放羊式了,因此我也有了一些“不安全感”,他们也知道自此在我的人生规划上影响力会越来越小,自此面临的挫折几乎得一个人面对。母上也明确跟我说,以后不需要我养她,自己在自己的道路上奋斗。
    父母在我各个阶段的操作其实我都能理解,我有一位非常优秀的表哥,所以我妈一定会想方设法让我能从小学起就上名校,大学出国,在家教和学习资源上不亚于亲戚的投入。这跟“中国式家长”游戏反映的社会现象完全一致。剩下就是看我“争不争气”了。在我“不争气”的时候母上有时候会崩溃,我能切身地体会到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或多或少了解到父母一辈成长打拼的背景,在这个时代成长的我真的是非常幸运。我一直能感受到父母在我身上投入的心血,也觉得自己就是文中“家是港湾”的那一类,但我的父母价值观却并不是结婚生子,因为他们是从农村拼搏到大城市的。现在我的起点是大城市,他们的愿望便是我能走到更远。

    • dimpurr 回复

      羡慕你有这样的家庭,当然这样也会有一些随之而来的烦恼,比如如何面对家里的高期望,不过客观来看能一直和家人没有沟通困难、关系亲密还是相对十分幸运的了。

      虽然我父母“不懂得”很多事情,很多困难我不得不独自面对而他们帮不上忙,但我也有很感谢他们的,一方面是他们选择信任我、相信我能自立(虽然这也让我变得很孤独缺爱 hhh),另一方面更重要的就是祖辈从山区奋斗到农村、父母再从农村奋斗到如今在二线城市买车买别墅,这种“每一辈都要追求更好的生活”的价值观是对的。

      这种不得不说是近代中国的时代奇迹,是我们的一种幸运,也不知道在目前阶级固化加剧的情况下子辈还能否享受到,隔壁霓虹米国都是前车之鉴 hhh

      • Well Honey 回复

        毕竟资本积累的传承是“最有效益的”。中国人很看重买房,老一辈供房所受的苦,子女不必再受。如果子女不是“不争气”的话,自然节省了很多需要用时间换取金钱的工作,也就有了一个更高的起点。这点国内外都差不多,中国现在还没有遗产税,而且基本是独生子女。
        阶级固化加剧在现今的社会体系下个人感觉是必然的,能做的就是爬上更高的阶级。

      • Well Honey 回复

        高期望这点,在我读大学以后父母也渐渐改变看法了,尤其是见到国内互联网行业各种累死人的新闻之后。年纪大了还是会趋于维持当前温馨和谐的家庭环境,希望一切平安过日子,在我得长时间离开家之后更是如此。我妈对我目前唯一的要求是照顾好自己,而曾经外界的高期望已经或多或少转化为自发性的了。

  4. KochiyaOcean 回复

    在方法论之前,起决定性作用的还是价值观。
    就算取得了相同的信息,在价值观的区别下产生不同选择也是完全不奇怪的(这点只要带保守派的父母或者亲戚去他们认知中的花花世界逛一圈就能多少体会到吧)。
    即,在输出方法论之前输出价值观才是更加有必要的。
    更加直白的说,找个机会和妹妹聊几个小时如何?

    • dimpurr 回复

      我很认同你的主要思想,价值观决定选择的态度,选择决定一切。同样的困难同样的环境,有的人怎么都要想办法改变,有的人觉得这样就好就无所谓。

      但是所谓的“聊聊”实践起来难度相当高。毕竟,总不能和妹妹面对面正坐,然后发表一大段演讲,人生应该如此如此过,你这样不行应该那样,那和大部分父母做的也没太大区别(

      理想一点是平常自然而然把话题引到例如“你想要怎样的未来”,但是有的时候这种就算问你对方可能也没有答案,或者寻找这种问题的答案本身就是个复杂而漫长的过程,你不一定有机会陪伴全程。

      而且最大的困难是,正确的方法论一般来说不会是坏东西,而价值观却很难分辨好坏。我自己的追求是大城市、优秀、创造价值,但是我不认为这具有唯一正确性,不是每个人都必须向往大城市或者成为顶尖才对。

      我逐渐观察到妹妹有自己的特点,例如能和小孩子打成一片、比较能和其他人打好关系、喜欢买买买和漂亮的事物(好少女啊)、对眼前入迷的事情(即使是游戏)很认真脑子也很好使、爱美表现欲强也喜欢舞蹈唱歌,也许她适合做教育工作、适合当领导、适合做营销工作、演艺工作?

      我觉得这种发现是自己、或者他人独特的价值的眼光并且加以引导的工作是最难做的。如果我单纯从我的角度,看不起妹妹被消费主义毒害被广告词忽悠的买买买、觉得她又少女又麻烦事情多、拿我的人生路径去套她要她参加竞赛上顶尖大学、去大城市从实创造工作,那是没有意义的。

      我不认为每个人都一定要把人生的大部分用于书面学习或者顶尖大学,从实音乐、美术、表演、社会或者其他类型的人也有完全不同的上升路径。重点不是“大家都应该上好大学”,重点是“我自己选择,我要上好大学”。

      总而言之,教育不易,谈谈不易 (

      我很赞同价值观最重要的说法,但是能不经观察和考虑就灌输的普适的价值观只有非常少的如“(健康的价值)健康的身体是所有事情的前提”或者“(追求的价值)人应该敢于努力追求自己想要的事物”这种了。(当然,即使如此这些道理也还是有很多人不懂,还是有教育的余地)

  5. dimpurr 回复

    来自Telegram 的评论 by Sheron W

    大概看了看这篇文章,钉子似乎是觉得『大城市或者父母开明的孩子有更多的机会去探索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所以更有可能开窍』?

    说点我自己的肤浅想法吧。

    不知道北邮的所谓『大城市出身』的同学占比有多少,我觉得我们学校的中国人,虽然样本很小但倒是挺有说服力的。
    一届大概几十个人,90%都是北上广深杭出身,并且都来自所谓名校(人大附南外深中之流),剩下的人(除我之外)高中就有留学背景。
    父母的话,我们学校好像学费在全美可以排前十(虽然我是拿了奖学金),能付得起这笔钱的父母应该都不会太菜。
    在来到这学校之前,我看着新生群里的备注,心里的想法和钉子是差不多的——啊,这些人真的太幸福了,和在三线小城市、家境也一般的我相比,即使对未来没有明确而清晰的规划,也一定尝试了许多不同的事情,对这个世界或多或少有着一些自己的看法了吧。

    但到了学校,我发现并非如此。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和我高中时期的那些同学相比,除了家境殷实之外,丝毫没有独特的地方。他们并非人们刻板印象中不学无术的富二代留学生,也每天勤勤恳恳地学习,但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大部分人连想学什么专业都不知道(我们大二才自行决定学什么专业),更不会在课余时间探索一些自己感兴趣的内容,女生看剧男生打游戏,和国内大学没什么区别。这里借用某个同学的评论:『啊,我们学校这些人,那么privileged,脑袋却空空如也,真的白瞎了他们与生俱来的那些好资源。』

    当然,『有趣的人』还是有的,只是在我的印象里,有趣的人占总人口的比例和我的高中没有什么显著差异。如果有什么区别的话,应该说是,在其他能力相同的情况下,能够得到更好的资源。因此一般的人有了这个资源也不会混得太差,不一般的人就混得特别好。

    所以我想提出一个简单的假设:人群中像钉子这样『觉醒』(这个词有些中二)的人(就像评论区一老铁说的,价值观决定态度),其实在各个地区、各个阶层都只是凤毛麟角,但区别是,占有更优资源的人会更容易崭露头角,以至于我们能够看到的『觉醒』的人类,有很多都是『一线城市中产以上家庭』出身。

    (部分略)我从小就自诩和别人不一样,但在这里呆了快两年,类似的事情发生了太多太多,以至于我无比地羡慕这些『何不食肉糜者』。可是并没有什么办法,我只能想尽办法榨干我能榨取的资源。
    虽然我没有钉子那么牛逼,但我和我的父母之间的确产生了一些微妙隔阂——我是说,我并非不爱他们,但待在家里的时候,我会觉得很压抑或者无法沟通,这个暑假我可能都不想回国了hhhh

    所以我觉得钉子的定论可以去掉『小城市』这个前提了,如果让我改的话,可能会变成这样:
    一个孩子,不论家庭和居住的城市,要么现在已经表现的很出色和优秀获得了很好的资源,要么自己有兴趣和条件看书,或者有能力和条件充分接触互联网并且迟早能学会从中获取有益的信息,否则这个孩子的成长路径信息和资源来源完全是闭塞的,他没救了。

    当然在我妈的眼里,像你妹妹这样,心情好了买买买,什么都不想太多,符合大家对于女孩子的刻板印象的女孩子挺好的:)而且我也没觉得我妈说的就是错的,只是价值观不同罢了。不论是走上人生巅峰还是岁月静好,都可以有着幸福的人生呀。可能是『觉醒』的人类决心不折腾不罢休,让他岁月静好他肯定不觉得幸福吧。


    我的回复:

    嗯,文章发表后有几个人都提醒过我「小城市」这个概括不太恰当,不过你是描述的最详尽。确实这篇文章十分私人,我基本是从自己的视角看待的问题,成文时间也很仓促,这也是我作为随笔发表在里博客而不是主博客的原因 ((

    我觉得北邮的「大城市」占比应该在中高档次大学中挺有代表性的,看起来「北上广深杭比例」不到一半。这是当然,毕竟有高考和省控线在,而且北邮的分数不到 Top 大学那样严重的教育资源差距。虽然是学 CS 相关、来到大学才开始补计算机基础相关的人也大有人在。某种意义上,这能说是高考的相对成功之处?
    当然,也就像我文中被我拿来做反面教材的舍友,到了同样的环境、同样的大学,由于之前的经历导致的选择和生活方式差异还是极大。

    我想到之前知乎上看过一篇,答主说从学生时代去MIT读书,到自己去哈佛还是哪个这样的顶尖、但是也比较重贵族和家族气质的大学做教授,逐渐「祛魅」的过程(慢慢看出政治文明史高谈阔论的同学是社交场上的不懂装懂、看起来个个都是高智商学霸自己做了教授发现也有无数游手好闲浑水摸鱼之辈等。

    我觉得经过目前的讨论,城市看起来相对中性(就是大城市小城市只是接触资源难度的一个程度问题),但是家庭还是应该作为一个条件放在后面,因为一个优秀的家庭确实具有决定性作用(而我之前的文章某种程度上用「大城市」这个词粗暴的代表了好的家庭积累资源和引导和教育和价值观等条件了。

    我又做了下考虑,觉得这个表述的问题在于前提涵盖不全,因为「书」「互联网」这两点我想重点强调的是「资源获取的极高性价比」,或许可以这样修改:

    一个在家庭中没有得到优秀的父母足够引导甚至被错误引导的孩子、或者生活在小城市甚至乡镇这种资源获取十分困难的环境的孩子,要么现在已经表现的很出色和优秀获得了很好的资源,要么自己有兴趣和条件看书,或者有能力和条件充分接触互联网并且迟早能学会从中获取有益的信息,否则这个孩子的成长路径信息和资源来源完全是闭塞的,他没救了。

    说到底所谓「优秀」只是个价值观问题,人生还有很多宝贵的方面,无论是健康平衡的生活、阳光善良的心态也都是人生的财富的一部分,在教育和成长上不够精通的父母不代表一定就是不好的父母,在竞争和成就这方面有所欠缺的人生也不一定是很差的人生。

    我觉得长辈在观念上是会有惰性的。
    我初高中的时候尤其感到你描述那种和父母沟通的见识和理念的隔阂,直到他们看到我现在高中学校、实习都过的不错,以及我给家里分享了像「异类」「优秀的绵羊」这样的书,所以情况稍微有所改善。
    但是我估计最决定性的是我家因为生了二胎,要考虑我弟弟的成长逼迫他们的心态变得开明了很多。我也在家里帮我弟弟妹妹们和他们的家长做了很多沟通,帮孩子们向家长说话、也想了很多办法和他们传达我懂得的道理。
    沟通还是有必要的,也祝你能找到让家里人理解自己想法的办法。


    Sheron W:
    但我觉得这个结论对于大多数群众来说……还是对的?

    Dim:
    嗯 hhh 这文章只是一下午 3h 写的大长篇碎碎念,所以也没有注重全面和严谨了,配上你们的评论,应该意思基本到了(
    一开始以为根本不会有人看,完全没想到会传播的这么广 hhh

    Sheron W:
    怎么说,我觉得文章这种东西,尤其是这种『社会观查学』而不是数学,是不太可能做到逻辑严谨滴水不漏的,倒不如说让大家激起讨论的欲望才是更重要的。(包括评论去区的一些评论我也觉得看得挺有意思的)
    比如我现在在学政治,一般教授在布置完阅读之后都会让我们写一篇读书笔记之类的,大概就是问这个作者有哪些遗漏的点,哪些地方你觉得没道理等等
    当然要是我非要再吹(?)一下钉子的这篇文章的话,可能就是激起了同为小城市出身的我的自我意识,或者共鸣吧

    说到最后,我觉得人的最终选择可能是城市,出身,家庭教育,是否接触到良好的资源或者优秀等等一系列条件的综合结果。而且最迷的是,有些人就是综合了所有以上的优良条件也未必就成为了我们认为TA会成为的那种人。
    啊,突然感觉能够生活在有互联网的这个时代,真的还算是挺幸运的hhh至少我的人生算是因为这个改变了不少吧

    Dim:
    噗哈哈哈,比如还有很重要的因素之一,运气(

    Sheron W:
    是的,但我觉得钉子应该是那种比起注重运气,更注重自身奋斗的那种人?当然可能互联网行业和CS这个圈子里面,实力的确蛮重要的,过去这几十年里逆袭的人也很多,以至于感觉大家都把自我奋斗看得特别重要。
    如果是一些夕阳行业,或者是阅历丰富一些的人,似乎会觉得机遇真的比什么都重要?

    Dim:
    我高中的时候现在看来特别极端(不是被你说量化少年吗 hhh),相当于让自己的生活和计划全部迁就自己的任性
    说是奋斗,其实有一种「我想要啥我就非要不计成本的拿到,因为我一定很厉害」这种性质在里面
    所以奋斗是很重要的,但是我现在可能会说「生活要平衡」「生活是艺术」这种话

    关于夕阳产业这个我就引用之前评论区一个我的回复中那句“伟人/有成就的人和正确的道路是互相选择的”了 hhh
    想要一番作为的人更高概率不会选择夕阳产业,有明确目标的人就不会喜欢运气,大概就这种程度(
    一方面是现实的规律,一方面是个人的偏好和选择(

    Sheron W:
    为什么想到了关于长者的那个什么“一个人的命运啊,当然要靠自我奋斗,但是也要考虑到历史的行程。”

    Dim:
    hhh 我觉得的确就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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